《偷安是心靈末路》

在小興安嶺深處的一個小城,我工作了好幾年。我在這里的前景并不樂觀,可想到出去后又是奔波不定,前路未卜,而這里至少可以維持溫飽,于是猶豫不決。瞻前顧后了很長一段時間,實在煩悶,便請了幾天假去散心。

我去了一個遠房表叔家,他家住在離小城不遠的深山里。表叔一家見我到來非常熱情,讓我備感溫暖。住了一天之后,表叔問我吃過狍子肉沒有,我搖搖頭,他一拍我肩膀說:“走,帶你出去打狍子,讓你嘗嘗鮮!

表叔只帶著一支高壓氣槍,我頗有疑慮地問他: “用氣槍能打到狍子嗎?”表叔笑著說:“打狍子用氣槍就夠了!”

在山林中轉了半日,我們終于發現了一只狍子,表叔偷偷地瞄準,一槍打在它背上,它似乎并沒有受傷,而是飛快地逃竄。表叔疾步追去,我也緊緊相隨。越過一座山頭,我們都已累得不行,而那只狍子也累得跑不動了。表叔一屁股坐在地上,我也坐了下來,一邊喘息一邊監視那只狍子。表叔說:“不用看,它也在歇著呢!惫,狍子也在不遠處伏在地上喘氣。

休息約半個小時,表叔偷偷地又一槍打去,正中狍子腹部,但由于距離遠,狍子受傷很輕,于是,它跳起來又跑,我們緊追不舍。就這樣追一陣歇一陣,那只狍子始終與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,我們休息它也休息,直到中槍它才開始跑。

天色暗下來,表叔說:“走,回家去!蔽艺f:“追了這么久,現在放棄太可惜了!北硎逍Φ溃骸胺判,明天還上這兒來找它!你不追,它是不會走的!蔽野胄虐胍傻睾捅硎寤亓思。

第二天上午,我們來到那個山谷,遠遠地看見那只狍子果然還在!于是,又重復昨天的追逐。到了下午,狍子終因體力不支,倒在地上再也不跑了。

扛著狍子走在回家的路上,我感慨良多。這只狍子有一夜的時間可以逃走,就是在我們休息的時候,它如果逃命,也不會有現在的下場。表叔說:“我們山里人叫它們傻狍子,傻就傻在它有機會逃命卻懶得跑!

我心頭一震,其實,這只狍子是死于偷安,這與我眼下的處境是何其相似。我看到有危機潛伏,正如那只狍子看得見我們在它不遠處潛伏一樣,為貪圖一時的安穩,卻不知當危機突然爆發時,再倉促逃竄已經來不及了。更可悲的是,不能從中吸取教訓,當危機暫時過去后,又對不真實的安穩留戀不舍。

我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。不久,我便離開了那個小城,到外面尋找更廣闊的天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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